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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部分阅读

    我的母亲在她最得意弟子的心里曾经是一尊神,一尊洁白无瑕的神,一尊散发着天国芬芳的神,就如同她曾经供奉过的观音大士。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顾咪咪从得意弟子到锒铛入狱,中间发生了多少故事,是不是与母亲也有关联惊讶逗拨我疑惑,我再次登门,单刀直入,提出质疑:“我母亲身亡与顾咪咪有没有关系”  也许问题太突兀,太刺激,她微微发怔,久久无语。突然她眼中一道寒光,锋利地反诘:“侬晓不晓得,侬写了一封信,害了老师”  什么信一种不详的预感钳住了我的唇舌,吐不出一个字,只会像拨浪鼓似的摇头。史织狠狠地挖了我一眼,挖走了我的心:“侬读侬的书,写啥个信寄给上海监委。侬晓得不,老师是我偶像,我一向崇拜她。拜师的时候,邻居就讲冲着她人好,戏好,以后,就能学好。在老师身边,一直觉着她人正戏正有威信,我当然要保老师。有人劝我这样做要头破血流,我回答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啥人晓得刚刚批判工作组,剧团立刻贴满了揭发顾月珍和孙绍策有不正当男nV关系的大字报。我不相信,偷偷m0m0去问老师,老师老老实实讲:事情是真的,有过三次,第三次我催孙绍策快点离婚,好去办结婚手续。他讲:老婆有神经病,离婚办不成。我就请他以后不要再来。我问老师:这种事人家哪能会晓得老师讲,文革以前,区里找我谈话。解波写了一封信给市里,市里转到区里。领导以为我唆使解波写的。其实我一点也不晓得。我想党员要对党忠诚老实,就向组织交待了这件事,要求接受党内处分。希望不要向党外宣布,否则就自杀。”  史织的凤眼里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她痛心疾首地回忆:“顾月珍的金字招牌果然被人家敲掉了敲碎了。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别人专门揪斗这个问题,我哪能好保哪能好阻拦”  沉闷的滚雷碾过大地,笼罩在记忆中的迷雾在闪电中廓清。1961年炎夏孙绍策借我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不是心怀叵测这一年,小阿婆去世,nV儿负笈京华,儿子幼小贪玩,正是给他提供大好时机。我那可怜的母亲,涉足演艺万花筒,苦苦地守身如玉,当初父亲的一念之差,险送了她年轻的X命,新中国成立后,她把视为再生父母,择偶的第一条标准对方必须是员。何慢伯伯曾经走进了母亲的心里,是不懂事的nV儿毁了她的个人幸福;nV儿长大后又振翅飞去,撇下她孤孤单单,冷冷清清。我只知道母亲一度对她的入党介绍人孙绍策言听计从,后来又深恶痛绝。很久很久,我朦胧地觉得,母亲前后态度的迥异,并不仅仅是艺术观点相左,而是心灵受到了伤害。  做人难,难做人。葆一份清纯不易,学一份狡诈不屑,练一份老辣不能。即使是饱经沧桑的史织不也在情动之下,显示了爽脆直率的真X情。  面对史织的怨恼我无地自容。可是在那个单纯得像真空保险柜一样的年代里,一个二十出头本该成年、成熟的nV孩,她的社会智商还不及21世纪十来岁的花季少nV。但在那个年代,哪怕是打Si我我也不会想到,由于我发自内心的一封向组织求救的单纯的信,导致了母亲发自真诚的单纯把本可以不说的说了  党啊,母亲我们自小就是接受这样的教育。  说了,本没有罪过;过失,也不会致命。旧社会有一句话:“演艺圈是一锅烂W三鲜汤。”母亲自从艺的那一天起就想以自己的行动去回击它,认认真真唱戏,清清白白做人,一辈子坚守纯洁和真情,谁知守住了从前守不住当下,生活就这样无情地报复了她的单纯,亵渎了她的清白,戏弄了她的一腔真诚。没有了父亲的Ai,又错过了何慢伯伯的Ai,母亲一度心如Si灰,但母亲毕竟还年轻,心底里自然存有一份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暗存一份对于真正Ai情的企盼。这时候,才华横溢的孙绍策撞进了她的生活。他旗帜鲜明地支持她演现代戏,细致入微地关心她的健康和单身nV人的困难。长期缺乏男X关Ai的母亲被深深地打动了,自以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母亲付出了真情,也付出了贞洁,本以为孙会与他并不相Ai的妻子离婚,与自己堂堂正正地步入婚姻的殿堂。然而,他总是推诿,总是搪塞,她忽然觉得他是那样的陌生,她不了解他,也看不懂、看不清他。孙绍策总是高高凌驾于她之上,有一种国王与臣民的落差,一种JiNg神上的不平等。终于有一天意识到被欺骗的时候,母亲的内心波澜可想而知。孙绍策无情地践踏了她的真情,亵渎了她的做人准则。在令人窒息的漫漫长夜里,她从不肯低下高贵的头颅,从不肯承认莫须有的ZaOF罪行,坚强地带着伤痛,带着耻辱,日日翘望,苦苦等待,企盼最终会给她一份公正,然而波窜浪跌,风撕云裂,看不到点点光明,日趋衰弱的她就像一抹将要消失的晚霞,一束将要枯萎的残红,为了保持自己一份最后的尊严,纵身一跃大约是最好的归宿了。“史无前例”啊,拿捏了母亲的七寸卡耐基说过“要研究人X的弱点”,只要是人,谁都有弱点。这种弱点就像蛇之七寸,我那可怜的母亲把nV子的贞洁和尊严看得太重太重  多少年我无法面对母亲的离去,哪怕是暌隔三十四年的今天我仍不能释怀。我不想宽宥自己,也不想宽宥孙绍策,我要找他,我想在朗朗乾坤下剥掉他的麒麟皮。当年我追寻事实的足迹,想去了解孙绍策。  史织淡淡地说:“孙绍策Si了好几年啦生肺癌。”  “恶有恶报,走得早”我冲口泄出愤怒。  “啥人讲他的追悼会我是没资格参加的,去的人多得不得了,许许多多人落眼泪。”史织冷冷地反驳。  我愣愣地望着她,像望着一个陌生人。她笑笑,笑得那样怪异,也许这就是生活残酷的另一面。  孙绍策何许人孙绍策,浙江安吉人。b我母亲小六岁。他早年投身革命,新四军时期已是宣传g部,抗美援朝不幸成为二等残废的荣誉军人,子弹残留T内,依靠钢丝马甲支撑身躯。转业地方后不计名利,有口皆碑。顾咪咪主演的红莲告状参加了1959年上海市戏曲会演,获得好评。这是孙绍策推荐的题材,并亲自参与了创作,但执意不让添上自己的名字。他关心麾下的人和事,生活简朴,情系桑梓,不铺张,不摆谱,乐于助人,甚至会卷起K腿帮普通g部搬运办公用品,也会未放下K管就踏入锦江饭店参加会议,差一点被认为是误闯会场的老农。三年自然灾害,他把全部的转业费寄给故乡,使家乡父老无一人饿馁身亡;1958年领导努力沪剧团整风,自己差一点被划为右派,最后还是戴上了一顶右倾言论的帽子一桩桩,一件件,越了解他,我越觉得仿佛人们在给一个英雄立传。即使是“文化大革命”中带头贴孙绍策大字报的顾咪咪,内心依然保存着一份对他的崇拜,听说他肺癌住院,想吃生煎馒头、油豆腐粉丝,居然破了不与往昔熟人来往的戒律,趁着工休拎了食物去探视。

    第19章 人自伤心水自流6

    至于那件暧昧的事,人们说得似是而非,“十年动乱”期间不实之事多着呢。那个一直紧跟孙绍策的努力沪剧团派团g部、党小组长金志耕,也在歉意之下回答得掷地有声:“不要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孙部长是好人,否则官复原职后怎么还能升了半级呢”  我完全没有料到,孙绍策会有这么好的口碑。口碑与石碑不同,石碑可以凭着旨意乱凿一气,口碑却是民间版本,是活在人世间的JiNg灵。  莫非,我和我母亲对孙绍策有误解,有偏见困惑与迷茫像丝线,千绕万绕,把我裹成了蚕蛹,我如何能咬破绵厚的外壳,飞出去寻找真实的答案天哪 ,谁能助我偌大的上海能以真情相告,并能使我信服的大约只有我那病榻上的父亲了。父亲在医院里,正被喉间创口的绿脓杆菌折磨着,每一天都过得十分艰难。最后一次探望父亲是和外子一起去的,他m0出一个小黑本子,翻开一页递给我,上面是歪斜不齐而又力求工整的两行字:“健康的老人皆大欢喜,痛苦的老年连累少年。”显然父亲已料定我的归期临近,以这两句千难万难挣扎着画下的字,表达对我们酷暑南下的歉意。心酸痛,泪盈眶,老父朝不保夕,我安能再给他添累  父亲以旁人难以察觉的转动,一星星地蹭近了我的身边,父nV俩几乎鬓发相磨,他合着眼,鼻翼一鼓一鼓,仿佛是贪婪地捕捉我身上的汗味。我言语哽噎,试图喝口水润润枯涩的心灵,微微抬身,发现衣角被老父紧紧攥住,我的动作惊动了他,他猛睁双眼,因瘦削那眼睛显得特别大,亮亮地S出一种非人间的灼灼光彩,旋即,层层雾霭冲散了神光,携带着惊惧抓住了孤独无助的老人,如同当年苏州河的水黑黝黝黏稠稠,流向病室的地板,沾Sh了我的双脚,淹没了我的膝盖,壅塞了我的x腔,我听到了一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阿波囡,我们三个一道回去”  久违了,亲切熟稔的r名一行泪珠应声而出,泪线再难掐断。我仿佛重又回到从前,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父亲身穿运动衣,手抓网球拍,一身的汗一身的朝气 哪怕是1989年我回沪探望,父亲也已住在医院里,告别之时,父亲变戏法似的捧出一方火腿相赠,说是趁医生护士不备,偷偷换掉病号服去静安寺买的。这就是我的充满Ai心的父亲,Ai心中带有几分孩子式的顽皮。而眼前我的父亲只剩下芦苇般的轻脆,几处骨节岩角般突出的嶙峋我还能说什么,还能问什么但我的心底依然有一份渴望,渴望他能消我迷惑,洗却我母亲的冤屈。然而,我哪能再去打扰父亲最后的安宁。我没能开口,但我没想到这是我见到父亲最后的一面。199o年12月17日凌晨6时半,我接到惠儿电话,父亲因颈部动脉大出血于零点25分在华东医院去世。弟弟于17日抵沪,我作为父亲的长nV,要去执掌遗产的分割。  父亲的遗T告别平和而宁静,上海市文化局局长孙滨出席了追悼会,主持者是他的学生上海沪剧院院长陈剑云。这里没有丁阿姨去世时的那份喧闹、火红和繁华。1989年父亲曾写下一首诗:“来去匆匆如一梦,生前无就平又庸,我若一旦别离时,草草收殓莫惊动。”199o年6月又在我的遗嘱中表示:“坚决不要烧香点烛,择地安葬,骨灰撒于h浦江。”  原来,父亲早就安排了自己的后事,第一不要“香烛”迷信,第二不与前妻“择地安葬”,第三不去革命公墓,不愿作为丁阿姨的家属附骥。Si了,了了,随水而逝,随风而去  父亲遗嘱的那种大化境界让我的心酸楚不已,滋生出从未有过的对父亲的依恋,在灵柩缓缓推走的时刻,我忍不住裂帛似的呼号:“侬跟我回北京”  一只手牵动我的衣袂,一位似曾相识的老太太,把一只白sE的赙金袋塞入了我的衣兜。猛然间我记起了她,在丁阿姨的追悼会上,也是她塞给我九十九元赙金后无言地离去。父亲说她是小阿婆gnV儿豆芽阿毛。小阿婆去世后就一直没有来往。这次,我握住她的手腕拉她回华亭路吃了一碗豆腐饭。我原以为她的外号叫“豆芽阿毛”,询问之下,才知道她和小阿婆一样,本无名,登记户口时随意地在朱姓后添上了“阿毛”。两个阿毛结成了g母nV,情似亲生。小阿婆去世整整二十九年,她和顾宅、丁宅没有往来,但仍然年年祭奠小阿婆,仍然参加g娘子媳的葬礼。尽管没有人通知她,尽管她是从报纸上获知噩耗,尽管在葬礼上她普通得如同一滴水,然而我无法不感动。望着这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奢望无要求的老太,我内心开启了一扇亮堂的窗户。最善良、最纯朴、生活在最底层的平民,拥有普泽众生的大Ai  父亲走了,母亲的Si因仍是我心灵的盲点。在我的再三叩问下,弟弟出示了长宁区委1972、1973、1978年的三次结论。其中:“顾月珍同志历史是清楚的,解放后积极演出现代戏,总的是好的,是执行革命文艺路线的。生活上犯有错误是事实”  顾咪咪所言非虚。  非常奇怪的是,当我证实了母亲曾被孙绍策玷W,我内心突然丧失了对孙绍策的复仇意识。他的妻子原本是护理过他的护士,后来神经失常,道义上他们不能离异。孙绍策独居于办公室,长年累月也会有男人的需求。据说孙绍策以前也有过类似的问题。孙绍策不是何慢伯伯,他一眼就认定母亲是个“简单的人”,利用了母亲的单纯和对党的报恩思想,在不经意间践踏了母亲心灵的芳草地。这是男子中心社会的悲剧。人无完人,金无足金,我父亲不也有过类似的寻欢作乐吗差别在于父亲还承担一份永不推卸的责任和坦诚的勇敢。  “你母亲看起来很柔弱,内心很坚强。”这是何慢伯伯说的,儒雅的何慢伯伯不会欺侮我母亲,会给我母亲一份真正的尊重与平等,然而却无缘在一起。我母亲这辈子曾收过许多学生,有像顾咪咪一样的相知,也有运动来时朝母亲抡巴掌的“革命者“,现实生活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我曾试图追随逝者的足迹一路寻去,然而有什么意义Si者已矣,荒唐年代的荒唐事我还能去怪罪谁呢最后,我为母亲选择了长城脚下的“华人怀思堂”作为她的安息之地,那里有名动文坛的冰心、老舍等人的墓地。  12月28日清晨,我们包租的运输船缓缓行驶,雾锁淞江苍茫一片。船舱内回荡起沪剧院同仁演唱的解派唱段,弟弟将红布包解开,打开了骨灰盒盖子,我的手猛地一颤:骨灰并不是寒灰,而是细碎的石膏状块,yy的冷冷的,白灰灰的有一份质的沉重。  我抓起一把撒向大海,海浪很快就接纳了我的父亲,浪一涌就瞬间消失。一把又一把地撒下,泪水一次又一次模糊我的视线,心儿像被虫儿蛀空了似的虚无,有好多双手在我眼前晃动,江水滔滔,依稀记起一则传说:公元313年,印度洋漂来两尊绢丝般光润的石佛,轰动了荒凉的渔村。奇迹代代相传,梁简文帝作浮海石像碑记,敦煌莫高窟就留存西晋吴淞江石佛浮江的壁画。那壁画成了上海历史的一部分。

    第19章 人自伤心水自流7

    一个没有传奇的城市,再大也只能是大城市,不可能成为大都会。大上海每天都承载传奇,一百年二百年有谁说得清有多少个帝国主义的乐园,冒险家的乐土,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曾是酝酿传奇的年代,我的父亲、母亲和阿姨都融入其间,成为上海滩传奇的一部分。海船还在慢慢行驶,船舷下的水急急地流淌,和着这起伏的水的节拍飘出我父亲h钟大吕般的唱腔,那是芦荡火种中他饰演陈天民时在“开方”一折的一段唱:“壶中悬日月,笔下传奇方,赛华佗家住常熟迎春堂。三代祖传名儿扬,风痨痼疾疑难杂症,妙手回春指日可望。”  天边闪亮起一坨朝霞,它是海的尽头,是波涛的镶边,有谁在问“要不要留一点”不要不要,父亲不要和任何人合茔父亲要回归大海。弟弟手一松,江风将他手中最后的红绸一并带走了,我的父亲走了,永远地走了

    尾声 荏苒盈虚育古今

    清明上坟的时候,上海龙华烈士陵园是那样喧闹,我的丁是娥阿姨和打下江山的英雄一起长眠于那里,上海的亲人每年都去祭奠;我父亲呢,魂追大江而去;我那可怜的母亲安葬在她曾经神往的首都。那个曾经是很亲切很有记忆的时代就这么一晃而过了,那些曾经追求的荣誉、曾经历经的苦难,还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皆已成为过眼烟云,Ai么,恨么以至于重新想起来也会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变得模糊,如果以今天的眼去看昨天的事甚至会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我的爸爸妈妈和阿姨都走了,但依然是妈妈一个“家”,爸爸一个“家”,阿姨另一个“家”,他们仨魂各一方  沪剧志和新编沪剧小戏考里有他们的名字,大街上的光碟商店里,还能找到我丁阿姨的演唱专辑,曾经辉煌的他们渐渐沉寂。漫步南京路福建路一带,曾记得旧上海和他们有过“亲密接触”的大大小小的戏院和茶楼书场少说也有二三十家,而今浅浅地作一番盘点,仅能找到戏院三两家  我们家的莉莉早已退休,星儿依然飘泊在澳洲,惠儿正面临事业单位的改制,小海仍在国营企业奋斗;我的珊珊姐呢,独子娶了洋媳妇,年年月月等到的只有电话,在繁华的大上海形孤影单,还有我爸爸、妈妈和阿姨的那么多弟子呢,天各一方,从事着各自该做的事。今天的大街上到处飘着染出来的金发红发和h毛,一拨又一拨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了,他们从电视剧里理解旧上海的故事,连我也坐在家里,时不时地与电视、vcd及dvd结缘,只有在祭奠的时候,才放一段沪剧,让父亲金属般的嗓门亮起来,让母亲温宛的唱腔陪伴我,我也听阿姨的,我佩服我的丁阿姨,作为一个nV人,能把自身的生命潜力挥洒得淋漓尽致,绝非凡人俗辈;我父母的生存活力和苦斗,也使吾辈难望其项背。  长期以来,我的偏见,我的幼稚和疏忽,给他们平添了许多烦恼和伤痛。大梦初觉,他们和我天人永隔,我连一声“对不起”都无处诉说  思前想后,依稀觉得莫非人之初清亮之目光,极易受阻于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历史像一部循环往复、陈陈相因又代代出新的大戏;现实世界变幻莫测又一脉相承,每代人、每个人各有自己的迷惘和顿悟,而今我只需捧出我的痛,那像弹片一样深嵌于心房中的往事  当我为了搜集资料走进天平路上海沪剧院院部的时候,美丽的小院安安静静,剧团的小金书记说,“上沪”已归属解放日报报业集团,下一步将面临改制,这让我想起母亲为之奋斗一生的三大目标:入党、进“国营”和演戏给看  当初改制,为了改进国营去,今天改制是为了改变国有T制,此一时彼一时也,都一样是为了发展。戏曲从属于上个世纪的主要娱乐方式,市民通过戏曲认识社会,认知人生,并松松紧紧地与政治相连;而这个世纪却从属于经济。全球经济一T化,拉近了我们与外部世界的距离,也拉近了与作为一个社会人生存的基本渴求。华亭路依稀还是旧时光景,丁阿姨小楼外墙上的爬山虎仿佛感知了春天的气息,正一层一层地泛出新绿,在薄薄的夕yAn里被和风吹得一闪一闪,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个高高大大的外籍nV士,惠儿说她认领了一个孤儿,刚刚办妥手续。我去时她正忙于搬家:要去北京发展了  从前华亭路是好地方,现在更是好地段,因而也许还会再搬进一个洋人

    后记

    这本书几乎夭折,这本书几乎使我魂归离恨天。这不是夸大之词,而是事实。  写书之念,始于1982年。那时,我去上海探亲,看到丁阿姨的书稿迟迟不能结尾,就帮她完成余下的章节,这就是那本展开艺术想象的翅膀,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同时,我萌生了一个念头,也为我屈Si的母亲写一本书。恰好,大学同窗正在策划一套中国现代戏剧电影艺术家传,约我写写自己的父母,于是我开始了采访和搜集素材。不久,两篇稿件完成,获得了同窗的肯定和赞许,我就想把文章扩充成书。与出版社联系,得到的答复是:每个剧种只出一个代表人物的传记。我的愿望受到了挫折。1988年,丁是娥阿姨遽然谢世,报章上铺天盖地的追念文章,促使我思考一个问题,到底有多少人真正了解丁阿姨我自己是不是了解丁阿姨因为我的内心一直拒绝她,而报章上却对她好评如cHa0。巨大的反差促使我去追寻丁阿姨的人生轨迹。我渐渐发现,我父亲、母亲和阿姨之间,居然有那么多使我怦然心动的故事。我生活在北京,他们的生活圈子局限于江南,搜集事实真相的工作极其艰难。我利用一切机会,采访了许许多多的人,几乎花了近十载光Y,渐渐理清了线索,希望通过他们三个人的身世来讲述沪剧发展史。数度春秋消磨,第一稿终归失败,我悟出自己无力驾驭一部史稿,决心重起炉灶,只写三个人物的命运和遭遇。因为是业余写作,拖拉数载,完成了第二稿。满心想在退休以后,来JiNg雕细刻第三稿。谁知道,我仅完成了从楔子到第八章就颓然病倒。夜不成寐,日复一日,蚕食了我的JiNg力和T力。我几乎觉得十数载的辛劳将付诸东流。浙江文艺出版社的资深编辑汪逸芳,也是我的好友,慨然允诺,为我完成余下的第三稿。因此,这本书是我们两人合作的成果,也是我们两人共同的心血结晶。私忖度,在一个浮躁的社会里,这样的援手襄助,会不会是当代出版史上的一支绝唱  在写作本书的过程中,我得到许多人的帮助,首先,我要感谢冰心老人生前为本书题写书名。记得那是1991年8月15日,虽然立秋已过,北京仍溽暑难耐,我去冰心老人的家,她坐在书桌前,我奉上一本自己刚出版的叶浅予传,她说谢谢,她和画家不熟,但愿意看一看,我向她叙说下部书的打算,请她题写书名,什么时候等姥姥JiNg神好时再题。她说现在就可以写,按铃后进来了一位陈姑姑。冰心老人要她拿纸题字,老人的字越写越小,老人说不好不好,再写再写。陈姑姑拿出一张较长的宣纸,我一字一字地念,老人一字一字地边写边重复,写到后面,我就喊大些再大些,于是就占了宣纸的一半。我说谢谢。老人连说不用谢不用谢。当时冰心老已经91岁高龄,手不抖,眼不花,片刻就写完了“爸爸妈妈和阿姨”这个书名,并且认真地落款盖印。这真是我最大的荣幸。  我还要感谢我的老伴程裕祯,是他把我零乱的草稿打印成清晰的文字,是他陪伴我、鼓励我与病魔作斗争;我要感谢年逾古稀的袁鹰同志,他自始至终关心着本书的写作,并为本书慨然作序;此外,我要感谢所有为我提供素材的人们,这里有我所尊敬的何慢伯伯,夏福麟伯伯,筱谷声叔叔,有年长的孔嘉宾伯伯,乔韦弦阿姨,白沉伯伯,有我的舅妈和她的儿子,有我的弟妹,还有我母亲众多的学生,甚至还有沪剧老前辈筱文滨先生和人称“沪剧娘舅”的周良材先生,还有当年区委的派团g部金志耕阿哥。我还从蓝流先生处看到了冯春尼整理的沪剧笔记,从上海沪剧院的档案室看到了杨美梅等人的回忆文章特别是我父亲和丁阿姨的学生陈剑云阿哥及其夫人马佩华阿嫂,我与他们多次促膝长谈,他们倾情地对我叙说往事,甚至退休以后还帮我和上海沪剧院联系,去寻找有关的资料和照片。这里我也要感谢上海沪剧院党政领导的热情接待,特别应该一提的是,本书中有一些照片和资料由沪剧院和上海沪剧志提供,没有这些帮助,我很难完成此书。我不知道,我的这种努力,是否理清了他们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是否捕捉到他们的心灵轨迹,我只是想把他们曾经有过的Ai恨喜怒展现出来,让更多的人知道曾经有过那样一种岁月,曾经有过那样一些人物,发现人活着是多么不容易。人生最难堪的是自己和自己作战。若是自己战胜了自己,你就是一个强者;若败下阵来,只能徒然换取友朋的叹息。  解  波  2oo4年4月于北京金台路

    戏曲小知识

    本滩改名申曲:1914年,进入上海市区的本滩第二代艺人施兰亭、邵文滨等发起组织民间艺人团T“振新集”,主张进行改良,遂把本滩改名为申曲。  申曲改名沪剧:194o年6月,大公医院院长顾耕眉寿诞,新光电影院经理夏连良借祝寿网罗十位申曲过房儿nV,组织上海沪剧社,于1941年1月9日公演魂断蓝桥,从此申曲易名沪剧。  沪剧由滩簧、申曲发展而来,初以说唱形式流传于民间,上世纪初走入书场茶楼,3o年代后迅速发展,内承传统,外借好莱坞电影的都市外壳,信奉拿来主义,成功地改编好莱坞电影,以及把社会新闻编成沪剧上演,成为上海市民最喜欢的土生土长的“西装旗袍戏” 。  沪剧曲调可概括为四大类:长腔类、簧腔类、缀腔类和小调类。  长腔类:分中板、慢中板、慢板、紧板等十种,其中赋子板最见实力,唱词容量大,少则十几句,多则百余句,一气呵成,往往用于大段叙述。  簧腔类:x1取了苏滩中的部分唱腔,与本剧的长腔类融合一起,成为沪剧的第二基本调 。有〔YyAn血〕、〔反YyAn〕、〔绣腔〕等五种,以〔反YyAn〕为代表,柔美纤细,舒展深沉,通常表现哀怨、悲痛、愤慨和怀念等情绪。  缀腔类:指cHa句X质的辅助唱腔。  小调类:多数来自江南民歌,节奏轻快,质朴委宛,富有浓郁的泥土气息。如:〔过关调〕、〔寄生草〕、〔月月红〕、〔夜夜游〕 等 。  祭台:焚香点烛,用猪头三牲和扭断活J头颈的鲜血洒在戏台周围,表示扫除一切邪腐,大吉大利。  暖台:农历腊月二十四左右,在衣箱上贴上封条停止演出,叫封箱。除夕夜开箱演出叫暖台。  腰台:戏演到一半,休息几分钟叫腰台。  老郎:旧时代沪剧界将“老郎菩萨”和“老郎神”视为祖师。每到一地演出,在后台张贴用大红笔书写的“翼宿星君神位”,焚香点烛磕头礼拜,祈求保佑。  前台老板:即剧场老板。  后台老板:亦称“当轴”,即领班,戏班主、当局老板。  茶会:旧社会同行聚集的地方。在此介绍业务、交流经验和处理纠纷。地址在上海八仙桥“日日得意楼”,时间为每天上午。  放汤:戏演到快结束时放观众入场看白戏。  前拆后包:前拆指戏院老板与剧团的拆账,一般为三七开。后包指剧团老板与演员的关系,通常是固定的包薪制。但明星演员有底薪加包银,如底薪有1ooo元的,包银有按2o张戏票的,也有35张戏票的。  双包银:双份包银。  发放后期票板:预定戏票。  沪剧票价:1948年6月,一张沪剧票18oo元等于六个大饼钱;8月19日,国民党政府在上海实行“币制改革”和“限价政策”,限定沪剧票价每张3角3分,11月5日改革结束,调为每张1元5角。21世纪由明星主演的沪剧票价最高为5oo元。</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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